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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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人族疆土除王权直掌的中原之外，皆已各有其主。

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万余名受封者，人王启凝神静息，沉声宣告：

“自今日起，中原之外的万里山河，便托付于诸位之手。

望卿等不负孤之所托！”

“谨遵王命！”

万人同声，肃然行礼。

“善。”

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中原之地，孤立国号为‘夏’。”

“尔等皆为大夏之臣，后世子孙永为大夏藩属，当时刻以夏室为尊。”

他转过身，望向身后那幅因承载分封气运而流光隐现、已化为灵宝的九州疆域图，声音陡然转沉：

“孤以崆峒印赐封诸君，尔等封国气运已与夏室相连。

若忠心侍奉，尊王护夏，此图之上，尔等封域便永耀光华。”

“倘若某日图中某处光黯……”

启顿了顿，语意如铁：“孤必遣王师，亲征问罪。”

万名诸侯闻声再拜，誓言震天：

“臣等誓死尊奉中土祖地！王命所至，虽赴水火，亦不敢辞！”

“甚好。”

启广袖一挥：“诸位，且往封国，开疆辟土罢。”

“遵命！”

这场旷古的分封大典终告落幕。

一日之间，人族疆土上立起万国，诸侯并起，皆奉中原共主为尊。

然万国虽同尊王权，人族浩荡气运却难免随疆土分割而流散。

顷刻间，那曾煌煌照世的磅礴气运竟消减近三成，虽仍远胜寻常圣境，却已不复鼎盛时吞吐天地之威。

岁月流转，诸侯相继赴封，于各自疆域建城立国，开枝散叶。

而在人族核心的中原，夏启在位三十九载后，终因凡体寿尽而崩。

其子太康继夏王之位，亦承人族共主尊号。

人族由此迈入崭新时代。

需知的是，虽分封诸侯逾万，然王权所能切实掌控者，仅止于分封在大九州的百余名三皇五帝后裔诸侯。

至于远封八殥、八纮、八极之地的两千六百余氏族、九千多诸侯国，则因山川遥隔、路途渺茫，渐成 之局。

名义上，这些诸侯仍奉夏室为宗，王令若至，举国皆愿效死驰援。

然万里之遥，往往使王命未达封境便已消散于风尘。

岁月荏苒，这九千诸侯如星散四方，悄然淡出了夏朝的视线。

夏启当年亲手颁下这些封册，自然知晓他们的存在；其子太康亦知远方有臣属万千。

但关山阻隔，音讯难通，夏室终未曾向这些远藩发出过只字诏令。

中康对这桩旧事也略知一二，只是记忆早已模糊不清。

待到权柄传至姒相手中时，人王早已忘却自己疆域之外还存在着那些分封的属国。

偶有翻阅史册或询问臣下时，才会短暂忆起片刻，不出数日便又抛诸脑后。

及至少康继位，这些遥远的封国更彻底湮灭于君王的思虑之中。

自夏启立朝算起，仅仅更迭五代，原本拱卫王畿的三重诸侯体系——那九千余封国——便从中土人王的认知里悄然抹去。

在后世君王眼中，所谓天下，便是由王权直接统御的中原沃土，加上周边百余位受封诸侯的领地。

这便是他们心中全部的疆域版图。

然而这片被后世视为“天下”

的土地，实则不过占人族全境的七百二十九分之一，在浩瀚洪荒间不过微尘一隅。

可正是这方寸之地，因承载人族正统名位，又得九千封国遥相尊奉，反成了凝聚整个人族的精魂所系。

后来殷商建都于此，那场震荡天地的封神杀劫，亦是在这弹丸之地上演。

世人罕知的是，在这“天下”

之外，仍有无数人族生息繁衍。

更因当年大规模分封将两千六百余氏族尽数迁往边陲，使其脱离王权掌控，人族核心地带的氏族观念日渐淡薄， 权柄却由此悄然滋长。

中凰山云雾缭绕，姜浩天与众人族仙真默观下界沧桑演变。

人族景象从熟悉的过往渐次转向另一种熟悉——先前是因他亲历每段发展而了然于心，如今则是因凡间格局竟与遥远记忆里的模样渐渐重合。

封神之役的主战场便在人间，从西岐至朝歌，凡俗军队行军亦不需太久，于仙人而言更是瞬息可至。

这般狭小的人间，绝非人族鼎盛时期幅员万里的九州气象。

昔年人族与九黎鏖战，士卒皆具仙道修为，调兵遣将尚且耗时甚巨，何况全然由凡俗组成的军阵？

人王既失约束，四方诸侯又断绝往来，未满五代光阴， 王朝便遗忘了边陲同族。

若长此以往，经数千载岁月消磨，那些分封在外的九千诸侯，恐怕终将淡忘夏朝身份，致使整个人族山河破碎。

所幸仙凡虽分，仙道传承未绝。

三千仙山星罗棋布于人族疆域，有这些古老存在坐镇，自不会坐视族群离散。

姜浩天传讯各方仙山同修，令其与周边诸侯保持联络，确保九千封国仍奉中土人王为共主，维系名分不绝。

人王不得修行，诸侯却可追寻仙道。

当年受封者皆是金丹圆满的修士，距成仙仅半步之遥。

这些历经人族辉煌时代的老辈，深知族群底蕴——那隐于云端的无数仙真、诸多长老、百余太上，方是人族真正的脊梁。

从族库拨出部分积累助这九千金丹破境成仙，再借其统辖周边封国，当可保边陲众国永向夏室。

诸事安排妥当，姜浩天再度闭入死关。

涂山盛会标志着夏朝真正立世，也意味着封神劫数愈发临近。

时光所剩无多，必须穷尽一切提升人族实力。

姜浩天闭关后，中凰山日常事务交由万象道人与众太上长 理。

然诸位太上多数时辰皆在清修，族中庶务实际落于万象与燧人肩头。

自仙凡分离以来，除却镇守三十六洞天的长老外，其余太上大多已聚回中凰山。

在众多隐世不出的太上长老中，万象道人与燧人两位最精于同人族相关的事务，因此人族的诸般事宜，大多由他们执掌决策。

此刻，二人正立于中凰山的峰顶，目光投向远处太昊城的隐约轮廓。

万象道人侧首问道：

“三十六所学府，可皆已筹建妥当？”

燧人微微颔首：“大体就绪了。

各学府讲师均已选定，府址亦已筑成。

从三千仙山与七十二福地中，遴选出近三万名天资卓绝、有望证得太乙仙道的苗子，不日便将入学。”

他略作停顿，又道：“只是眼下尚有一事斟酌——是否该遣各学府使者前往人间，寻觅散落的天赋者。

仙凡两界方隔不久，族中稍具禀赋之人，想来早已被接引入仙山之内。

此时再派人手前往，只怕难有收获。”

万象道人却摇了摇头：

“仍当走这一趟。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谁敢断言已尽收天下英才？凡有疏漏，在所难免。

我等所能为者，不过是尽力使明珠不致蒙尘。”

“便令三十六所学府中，那些已证仙道却未历尘世的 尽数下山，入人间行走一遭。

既为寻访遗落的美玉，亦是一场历练。

纵寻不到绝顶之资，能带回几个修仙良才，送入三千仙山培植，亦是美事。”

燧人听罢，亦觉有理：“此法甚善。

不少学子虽天赋出众，早早成仙，却少经世事，未观红尘百态。

入世阅历一番，于日后修行必有益处。”

“那便由我去安排。”

燧人道。

“有劳。”

万象道人点头应下，随即身化流光，倏然远去。

待燧人离去后，他仍 山巅，心中思量着人族种种安排。

此前自截教传来讯息，通天教主已颁下法旨：倘有人族求道者前往，教中 可依其根骨品性择入门下。

可想而知，未来人族必有部分俊彦流入截教。

此事虽难免，却也无奈。

昔日三皇五帝护得凡俗人族周全，有利亦存弊——仙凡分离后，人族对尘世的掌控将降至极微。

即便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及三千仙山，各处皆会遣仙人巡行人世，依地域细细探查，网罗天赋异禀之人。

绝大多数具修行潜质者，自会被纳入这些仙家秘境；然遗漏终究难免。

余下之人，一部分若在人族境内难觅仙缘，或会渡海寻道；另一部分，恐将就此埋没凡尘。

这已是眼下所能尽力的极致。

然而，令万象道人也未曾料到的是，此次本以历练为主的寻常巡行，竟当真寻获了一位惊世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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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看似寻常的山峦上空，一道金光倏然掠过。

片刻，金光骤停，显出一道身着道袍的女子身形，怀中还抱着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孩。

这女仙年纪尚轻，却已有玄仙修为。

她静望眼前平淡无奇的山峰，面色宁静，抬手向虚空中轻轻一点。

涟漪自指尖荡开，女仙向前迈步，身影没入波纹之中。

刹那之间，扑面而来的是沛然如潮的天地灵气——内外之别，恍若天渊。

此处正是人族三十六洞天之一的丹霞洞天，亦是丹霞学府所在。

“你竟真寻到了一块璞玉？”

女仙方才踏入洞天，一道浑厚嗓音便自虚空传来。

话音未落，金光闪处，一位身着简朴布衣的老者现于面前。

老者貌不惊人，腰间却悬一枚金令，上刻“长老”

二字——赫然是人族一位太乙金仙境的长老。

“见过长老。”

女仙执礼。

“嗯。”

老者目光落向那婴孩，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

老者微微颔首，伸手将那裹在襁褓中的婴孩接过，一缕灵力悄然探入。

“咦？”

他眸光倏然一亮，低声赞叹：“竟是这般天生的道骨！若引她踏入修行之途，进境必当势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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