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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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因先天人族之身与人族气运亲和，得以免受压制，但执掌气运者终究是人王——当怀疑升起时，万钧之力再度降临！

气运笼罩之下，姜浩天一身法力竟被压下九成。

人王虽不修仙道，世间修行者却无人能撼其分毫。

望着眼前气势凛然的帝辛，姜浩天反而笑意更浓：“甚好。”

“看来劫气尚未侵蚀你心。”

这答非所问之言令帝辛眉峰骤蹙。

统御八方的人王，何曾被人如此轻慢？

“狂妄！”

帝辛怒喝声起，周身王气奔涌，虚空中人族气运如怒涛翻腾，威压似山崩海啸。

纵然姜浩天已至准圣巅峰，此刻亦觉如负太古山岳，体内浩瀚如四海的法力瞬息沉寂，十不存一。

人王虽为凡躯，所携气运却可比肩圣人——直面君王之怒，无异于抗衡圣威。

纵使气运无攻伐之能，仅其威势便足以镇住巅峰准圣。

“大王三思！”

“请大王息怒！”

“浩天老祖确为人祖无疑！”

商容、比干、黄飞虎三人齐声进言。

帝辛身形微顿，眼中寒芒如电，扫过三位重臣时，心头骤然腾起滔 火。

“尔等究竟是我大商臣子，还是此人之属？”

“在你们心中，是大商社稷为重，还是此人更重？”

帝辛的语调沉如闷雷，压抑的怒火在字句间滚动。

尽管此时的他只是凡人之躯，那陡然迸发的气势却让三位玄仙境界的修士心神一颤，竟一时被摄住了心神。

三人闻声俱是一顿，面上不禁浮起几分无奈的苦笑。

他们久在朝堂，岂会不知君王因何动怒。

为王者，最看重的便是一个“忠”

字。

此乃人王立身治国的根本，他们身为大商重臣，方才情急之下竟下意识地维护那位“老祖”，于君王眼中，这已触犯了不可逾越的忌讳。

“大王……”

他们张了张口想要辩解，话语却堵在喉间。

方才的举动实是本能，此刻想来，确是犯了大忌，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措辞。

就在三人无言以对之际，姜浩天平和的声音再度响起，似一缕清泉流过紧绷的弦：“人王，他们固然是大商的臣子，却同样也是人族子民。”

帝辛眼中锐芒一闪，冷哼一声：“哦？听你此言，莫非你能代表天下人族，而孤……反倒代表不了？”

“您是九州共主，天下人族之王，自然代表得了整个人族。”

姜浩天的声线依旧平稳，宛如一阵和缓的风，悄然拂散了商容心中翻腾的焦虑与不安。

帝辛眉头紧锁，不再言语，只以目光示意对方继续。

姜浩天却并未顺着预期的话题延伸，而是转而抛出一个问题：“敢问人王，可知这浩瀚人间，人族共有多少？”

帝辛略作沉吟，昂首道：“天下人族，何止亿兆。

内有大商，外有八百诸侯拱卫。

孤乃大商之主，受诸侯共尊，自是人族之共主。”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王道威严。

宫前清风掠过，扬起他额前的几缕发丝，其身影如山岳峙立，尽显至尊气度。

望着眼前的帝辛，姜浩天心中赞许之意更深，对往后筹谋也更添了几分把握。

这位人王或许尚不及三皇五帝的功绩，却无疑具备了一位合格共主的魄力与警觉。

那份近乎自负的自信，或许源于久居至尊之位、未深知仙神之威，但以他人王之尊的身份，倒也配得上这般气概。

姜浩天淡然一笑，继续问道：“那么大商之外呢？八百诸侯辖域之外，又是何等景象？人王可曾想过，在那更遥远的疆土之上，是否仍有人族生息？”

帝辛眼中思绪流转，看着姜浩天，他按下心头波动，平静回道：“自然是有。

然皆乃化外蛮夷，不服王道教化，不足为虑。”

“哈……”

帝辛刚舒展的眉峰再度蹙起：“你笑什么？”

姜浩天止住笑声，正色道：“人王此言，恐有偏颇。”

不待帝辛追问，他便接着说道：“人间之广袤，远非眼前所见。

人族疆域，实则占据人间八成之地，又岂止商朝与诸侯这些许版图？大商及八百诸侯所辖，不过人族疆域的七百二十九分之一罢了。

换言之，在此之外，尚有面积七百二十八倍于商朝的广袤土地，皆属人族，其中生民之多，岂止亿兆之数？”

见帝辛双目微睁，神色半是震动半是怀疑，姜浩天又道：“不止如此。

三界之外，尚有三千大千世界，每一世界皆有人族繁衍安居。

诸界人族总数，更是三界人族的数倍之多。”

他注视着帝辛变幻的神情，缓缓说出最关键的一句：“然而这浩瀚人间、无穷世界中的所有人类，依旧共尊中土人王为唯一共主。

若非如此，仅凭商朝眼下疆域，又如何能承载、凝聚出如此磅礴浩瀚的人族气运？”

帝辛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膛间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姜浩天身上，一字一顿，问出了与先前并无二致，却重若千钧的那句话：

“证据何在？”

“空言无凭， 需亲眼见证。”

帝辛目光沉凝，指尖轻叩案几，“你自称人祖，却连来历都成谜，又教孤如何信你口中那番颠覆乾坤的言语？”

“何须自证血脉？”

对方拂袖一笑，“要证明商国并非人族全貌，倒容易得很。”

“何处可证？”

“朝歌向北，一百二十里。”

北行二十里，便是古夏之都斟鄩，传说中伏羲筑城、女娲点化的太昊故城。

再往北去，便是云雾缭绕的中凰山。

帝辛默然片刻，骤然扬眉：“孤便随你走这一遭。

若存欺瞒——”

他眼底寒光微闪，“当以头颅相抵。”

话音落下，他侧首扫过黄飞虎等臣属，向殿外沉声传令：“命恶来率羽林卫八千、甲士两万，明日随驾出城。”

腰间金令掷出，侍卫躬身疾退。

帝辛转身凝视那自称姜浩天的白衣人：“明晨启程，大军开道。”

“静候王驾。”

姜浩天神色从容，含笑应下。

终究是凡俗之身，纵曾在女娲庙中窥见仙影，亦难触达三界深秘。

于他而言，万千铁甲便是最坚实的壁垒，至于那些暗藏于气运之下的守护之力，反倒成了灯下的影。

不过无妨——待至中凰山，迷雾自会散开。

封神之劫已起，商周之地渐成漩涡中心。

人族若欲入局执棋，便需择定一方落子。

帝辛虽受劫气侵染，却有人族气运相护，心志未失清明，更非传闻中那般暴戾昏聩。

既是人族正统之王，自然该成为人族的倚仗。

人王终究特殊。

气运加身之下，无人可强改其志。

姜浩天不过是将棋局摊开——若这位君王心向人族，自会踏上同一条道路。

至于昔年圣人定下的天规，倒无需过虑。

那戒律只禁仙人干涉凡尘运转，却从未阻拦人王知晓天外之事。

人王有权通晓三界，亦能洞观仙踪。

天规仅锁两重：一禁人王修行，二禁仙者染指人间。

前者是为限制人道过盛，后者却在枷锁中留了余地——所谓“仙人”，涵盖三界一切超脱之灵，连天庭亦在其列。

这规矩如一道悬于众生头顶的丝线，既防人道腾跃过高，亦阻外敌肆意摧折。

天道所求，原是这般微妙的平衡，诸圣落规，亦存此念。

回到眼前——人王知三界事，姜浩天早有耳闻，却未放在心上。

若 真欲探询世外，自有途径可通：人族历代皆有三十六位正统仙真镇守学宫，即便资历最浅者亦至真仙之境，其中多为玄仙。

玄仙之名在洪荒虽不显赫，于人间却已属顶尖。

人王既有气运护体，万法不侵，再有这些仙真暗护周全，足保山河无虞。

那三十六位学宫之主，深谙三界经纬，亦知人族隐秘。

只要 问起诸侯疆界之外的天穹，他们皆能应答。

知晓了天地广阔，便自然看见了仙神踪迹。

当然，若人王只愿守着商土山河，不思抬眼望天——那他便永远只是凡尘的王。

自远古圣王传承以来，夏启承继人间共主之位至今，历代人皇层出不穷，知晓天地奥秘者虽有其人，却寥寥无几。

岁月更迭中，“九州即天下”

的烙印已深入君王血脉。

若非雄才大略之辈，鲜有愿窥探世外乾坤者，故通晓三界隐秘的人皇屈指可数。

如今的帝辛，胸藏丘壑，施政颇具贤主之风，然即位仅七载，尚未触及那道门槛。

原来，在宣召商容、比干、黄飞虎入宫前，姜浩天已从商容口中探知帝辛生平诸事。

若非量劫骤临、天机混沌，本可掐算推演——人皇虽受气运庇护难以窥测，其身旁众人的命理却如明镜可鉴。

如今只得借由口述，方能拼凑轨迹。

果然，这位君王确有明主之姿。

登基前他便是沙场骁将，东征西伐，战功彪炳；御极七年虽未行鼎革之举，却轻徭薄赋、休养民力，令商朝国势日盛。

四方诸侯归附，海内渐显升平。

若无封神之劫，若无仙神插手凡尘，帝辛或许真能如武丁般成就中兴伟业，成为又一位雄视千古的君主。

待他平定四海、整顿山河之后，或许也会踏出那一步，探寻三界 。

可惜，量劫已至，圣人落子，暗中篡改命数，使明君蒙尘，大商国运由此中断。

正因洞见于此，姜浩天才愿现身朝歌，引帝辛往中凰山一行。

若对方本是昏聩之君，他断不会押注半分。

长夜悄逝。

次日，战鼓声震彻云霄。

朝歌城外，铁甲如林。

兵戈肃列，战阵森严，凛冽杀气席卷旷野，没入苍穹。

绣着“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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