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今夜巡防时，队伍里几乎没人说话，气氛比昨晚还要压抑

两人简短说了两句，李界就带着队伍匆匆离开，显然还有任务。

欧翼回到公民队伍里，继续跟着巡视。

除了天上那层诡异的血光，荒野仍旧一片死寂，连一声野兽的嚎叫都听不见。

今夜巡防时，队伍里几乎没人说话，气氛比昨晚还要压抑。

欧翼也注意到，城防军正在城墙各处悄悄布置防线，隐约还能看到厚重油布盖着的轮廓，像是火炮。

他没想到在废土上还能见到这种重武器。

也不知道有没有更厉害的杀器。

如果有的话，就算是王级墟兽，也未必扛得住吧？

……

第二天。

一道刺耳急促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壁垒。

“呜——呜——呜——”

警报一声接一声，沉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城，人人脸色大变。

就连什么都不懂的流民，也感觉到恐慌，纷纷从破帐篷里钻出来，满脸惊惧。

不过这时候已经没人顾得上流民了。

壁垒肯放他们进来，已经算是仁义，要不是看他们还能干点活，恐怕连城门都不会开。

天空不知何时漫开一片暗红色的火云，像烧着的血幕一样，缓缓朝着壁垒压过来。

警报一响，无数人影立刻奔向各自的岗位。

家家户户紧闭大门，街上转眼空荡，只有零星几个人探头张望。

“哥……”

连欧悦都感觉到不对，害怕地抓紧他的手臂。

“没事，有哥在，别怕。”

欧翼轻声安慰妹妹，目光却望向远处天边那片火云，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兽潮，终于来了。

“孩子他娘，快领孩子进屋去。”

欧父看到欧翼递来的眼神，压低声音说道。

欧母先是怔了怔，马上明白过来，拽着欧悦快步躲回屋内。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何事，但她觉得，留在屋里才是最安稳的。

没有激动人心的战前讲话，也没有细致的敌情说明。

一列列神情冷峻的城防军士兵快步奔走，用简短甚至带着命令的口吻，催促所有居民依照所属团体快速集合。

沉重的氛围像浓稠的雾气，压在每个人胸口。

外面时不时响起混乱的脚步声，一种不安的情绪悄然扩散，人人面色紧绷，牢牢握住手里的兵器。

欧翼安排小山留在家里，让他和欧父一同照看家人，自己则迈开步子朝落日酒馆赶去。

尽管猎人公会已经成立，但时日尚浅，四大酒馆还未完全协调一致，欧翼目前仍将落日酒馆作为主要落脚点。

这里聚集的人数，显然比其他几方大势力要少。

而且多数人表情沉闷，带着一种被忽视的冷淡与愤懑。

正如李界预料的那样，他们这些猎兽者，几乎没得到城防军的任何援助与布置。

从四周的喧哗声中，欧翼也听明白了，他们被理所当然地派往东侧，也就是血光浮现的首段城墙防区。

猎兽者队伍快速聚拢，旁边仅有两名城防军士兵负责登记身份信息。

凡是未在半小时内赶来集合的猎兽者，日后一定会被追究。

这不只是城防军的指令，对猎人公会来说，同样是一次检验。

欧翼登记完毕，迅速走入队伍，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静静打量周围。

正当众人心神不宁时，人群向两侧分开，一道熟悉的人影径直穿过，走到队伍最前面。

来人正是风梦！

她今天换了一套贴身的皮甲，衬出利落的身形，那张精致的脸上不见了平日与欧翼独处时的散漫，转而浮起一丝令人心凛的锐气。

让欧翼注意的是，身着轻甲的她，比往常更添了几分飒爽，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情况不必我多讲，你们应该都看见了，东面第一道防线，将会最先接敌，别抱怨，想活命，就拿出猎兽者该有的胆魄来。”

风梦的嗓音并不响亮，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清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另外，我临时组建了一支小队，需要好手，**及以上的武者可以加入。”

风梦目光扫过人群，经过欧翼时略微停顿了一霎。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更加骚动，有人嗤笑质疑这支临时小队是不是送死队，也有人并不看好，当然，部分**武者则沉默出列，显然对风梦的召集抱有信任。

欧翼迟疑片刻，还是没有主动上前。

毕竟在旁人眼中，他只是个刚加入猎兽者行列的新人，暴露自身实力，势必引来关注。

“你，过来。”

风梦安排手下分配小队后，视线落在欧翼身上，直接开口说道。

“梦姐。”

欧翼脸色微僵，还是迈步走上前去。

尽管这时大多数猎兽者的注意力都在各自队伍上，但仍有一些人留意到了这一幕。

“刀叔交代过，你这小子挺机灵，就先跟着我，有什么事情，我会吩咐你去做。”

风梦干脆利落地说道。

听见这话，原本心生疑问的众人也不敢多问。

只要在猎兽者中待得久一些的，都听说过老刀的名号，知道这位才是落日酒馆真正的管事人，没人敢质疑他的安排。

半小时转眼便过去了。

两名负责登记的士兵迅速离去，一点时间也没耽误。

“梦姐，来的人好像没到齐？”

欧翼小声问了一句。

“当然不会全来，有的人还在犹豫，有的已经不敢露面了。”

风梦语气带着冷意。

“那他们之后会怎样……”

欧翼微微蹙眉。

“要是没投靠别的队伍，等事情结束了，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有好结果。”

风梦扫了他一眼，声音很淡。

不管猎兽者和普通居民之间平时关系怎样，只要在壁垒面临生死关头时选择逃避，不论是什么身份、有多大本事，最后都逃不过严厉处罚。

这是壁垒里铁打的规矩，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没过多久，落日酒馆的猎兽者分成了十支小队，每队由一位老手带领，整齐地朝东城墙方向开去。

随着队伍走上东面城墙，越往上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味就越发明显。

一登上墙头，视野顿时开阔，但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紧。

城墙外面，原本该是荒野的地方，现在好像盖上了一层浅浅的、半透明的血红色薄纱。

这层血色薄纱仿佛有生命一般，正从遥远的天边慢慢蔓延过来，缓缓蠕动，像是要把所有东西都吞没。

城墙上安静得吓人，除了士兵们沉重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的细响，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一种沉重的压力，像潮水般漫上每个人心头，墙上每个人都神情严肃。

欧翼跟在风梦后面，望着远处那片血雾，心底忍不住冒起一股凉意。

虽然在荒野经历过不少危险，但眼前的场面还是让人心里发毛。

“怕吗？”

轻轻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欧翼看向风梦，见她正望着东边的天空，眼睫微颤，目光却异常坚定。

“有点。”

欧翼低声回答。

面对这种景象，说不怕那是假的。

“怕也得适应，我们没得选。”

风梦转过脸，看向他时眼神温和了些：“我们无路可退，壁垒的存亡，和我们每个人相关。”

欧翼默默点了点头。

这不像在荒野历练时，碰到打不过的墟兽还能转身逃跑。

身后就是自己的家人，他们的确没有退路。

城墙防线，关系到整个壁垒的生死！

一旦失守，他们谁都别想安然脱身。

“乖，要是害怕就躲姐姐后面。”

风梦似乎看出他的紧绷，轻笑一声，想让气氛轻松点。

“你就不怕我在背后对你下手？”

欧翼半开玩笑地反问。

在猎兽者之间，信任和同情一样珍贵，就算是曾经一起战斗的同伴，也不敢随便把后背交给对方。

更何况，风梦的背影曲线玲珑，总像在无意间拨动他心里的某些念头。

“呵，这点我倒是信你，你在姐姐背后捅的肯定不是刀啦。”

风梦笑意漾开，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调笑。

在背后捅的不是刀，那还能是什么？

欧翼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脸一下子红透了，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接话。

他没想到，刚才还一脸严肃的梦姐，突然就换了话题，快得让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看来你懂得也不少嘛。”

见他这副模样，风梦轻轻挑眉，语气里透着些许调侃。

不光是在流民聚集的地方，就算在高墙之内，也有不少女性靠出卖**来换取活下去的物资，欧翼听说过这些事并不奇怪。

要是他真的什么都不懂，像白纸那样单纯，反倒会让人觉得没意思了。

欧翼原本绷紧的心情，被这句玩笑话稍稍化解。

微风拂过，梦姐的发丝扬起，带出一阵淡香，好像把空气里飘着的血腥味都冲散了一些。

一队队穿着黑色制式盔甲的城卫兵，推着守城用的器械从后面慢慢压上来。

其中有闪着冷光的重型弩机，也有装满火油的木桶，甚至还能看见投石车……

可是他们直接穿过了这片防守区域，带着装备进入了旁边的防区布置，并没有在这里停留。

“呸，要是我们这儿被攻破了，他们难道就能好过？”

一个脾气急躁的武者吐了口唾沫，愤愤地骂起来。

旁边的猎人们虽然心里也不痛快，却没人接话，显然早就习惯了被这样对待。

与其把力气花在没用的抱怨上，不如抓紧时间好好想想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兽群冲击。

欧翼轻轻皱起眉，也不知道待会的兽群攻势会有多猛烈，眼前这道防线，只靠落日酒馆的这些猎人，到底守不守得住？

和他们不同，风梦却依旧很平静。

她靠在墙边，身体微微向前倾，后背的曲线勾勒出一道动人的弧度。

她好像完全不在乎欧翼会怎么想，甚至有意无意地瞥他一眼，像是在故意拨弄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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